盆景仙人掌，白色花一对，长在我阳台对面的那户人家。在和煦的逆光中，她们开得自在灿烂。可惜美好的事物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一天，那对白色花就枯萎了。我曾用相机拍下她们鲜活的刹那：蓝调的玻璃窗前，一盆仙人掌开出一对白色花。多么纯洁的花朵，在光的作用与风的吹拂下，如此安静又生机盎然，不过，那应该是去年春天的事了。
想起那花儿，是因为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对面阳台的主人换了。入住的是几位年轻的面孔，来了没几天，就把对面阳台上原本遮风挡雨的雨蓬给掀了，这一小小的改变，让阳台看上去显得萧瑟不堪。
对门的那对老人去哪了呢？平日里挺精神的老妇，一头银白短发，非常爱干净，只要我出入阳台，都能看到她在对面洗刷物件。那高老头精神虽然没往年抖擞，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一下子就消失吧。或是去了北方？记得他们说自己有一个女儿在北方工作。是去北方看女儿吗？还是出门玩去了？可是，再怎么着，也不会叫上一帮年轻人入住吧。
春天里拍那花儿时，我家的那个谁谁见了，曾玩笑，想拍出花儿的神采，可以去对门找找那对老人家，让他们给你近拍几张不是更好。我不好意思惊扰老人的清闲，何况我拍花儿不为照片的好坏，纯属心情所致。其实，再往深里去，我还有一个顾虑，对面那对老人家，平日里不太与人亲近。曾闻上下邻里装修什么的，弄出点动静，那高老头不会当面跟人说去，而是跑到城管处汇报或到装修的人家破坏点什么的。
或许这也是他的个人职业习惯吧，听上一辈说，高老头年轻时曾担任过部门领导，表情严肃，话语不多，不太好相处。所以上下楼遇见，我只对他笑笑。不过对面的老妇却不同了，偶尔她会在阳台处朝我微笑，有时也问声好，都是浅浅的互答。
其实，一直习惯了一对老人住在对面，还挺安心的。毕竟固定的主比流动的租客安全很多。可他们到底去了哪呢？
后来的一晚，遇对门的年轻人从房里出来，又十分可恶的把垃圾堆在门口处，我按捺不住问了一句：这房子你们买下了？对门回答，没呢，我们是租的，原来的屋主住到养老院去了。
刹那间，我硬是愣了一下，怎么是养老院？他们还没到要人照顾的时候吧。依现时的观念，只有没人照顾的老人才去养老院的。可他们，上下楼的其他邻居还不如他俩健朗呢，是什么让他们动了养老院的念想并付于行动？
至今，我不得其解。
人间四月天，春雨洒花前，有爱、有暖，有云烟。我希望，在这个春天里，他们能回来，还能回到家里住下，久一些再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