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新疆:乌鲁木齐印象
从人间天堂杭州到中亚商贸中心乌鲁木齐,经过六个多小时的航程,跨越千山万水终于踏上了新疆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乌市作为一座西部城市,却丝毫没有和贫穷落后相关联,它的建筑风格和许多北方城市一样,高楼林立,街道宽敞,处处显示出其大气与霸气,与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柔美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不禁使我想起具有相似风格的哈尔滨和大连,而乌鲁木齐一些伊斯兰风格的建筑又体现出其独具的风韵。通过了解我们知道新疆以天山为界分为南疆和北疆,北疆的经济发达,南疆相对落后,内地派往援疆的所在地均为南疆地区,我们浙江对口援助的和田地区则是全疆最落后的地区。在新疆,据说乌鲁木齐并不算是最好的城市,库尔勒、石河子、伊宁等城市在某些方面都超过乌市。乌鲁木齐的短暂停留使我对新疆有了初步的认识,也留下了抹不去的记忆,那象征着城市标志的红山,那具有民族特色的新疆国际大巴扎,已在我脑海里刻下深深的印痕。
走进和田:与沙尘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在我的印象中,“风”这个字一般都同“雨”伴行,由“风雨”组成的成语数不胜数,但到了和田墨玉我才发现,原来风和沙也是那样的亲密无间,就像咖啡与伴侣、蜜月中的夫妇一样,有风袭来,必有沙随行。以往对浮尘、扬沙、沙尘暴之类的词语仅仅在天气预报中偶尔听过,没想到在和田墨玉工作后,我就开始整日与沙为伍。第一次感受沙尘暴,是在浮尘、扬沙天气后的第三天。灰蒙蒙的天空已多日未见太阳的踪迹,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变得异常模糊,只有钟表上的指针告诉自己现在已经进入所谓白天的势力范围。向窗外望的感觉就向北方初冬窗上的一层薄雾,一片朦胧。硬着头皮走出房间奔向有早餐吃的小饭馆,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沙土气息,可见度只有10米左右的朦胧氛围让我走起路来如履薄冰,走快了很容易撞到人,而横穿街道的难度系数也一下子提高到了走钢丝的水平。看到一个个本地维族老乡若无其事的从身边走过,随即消失在沙尘中,令我羡慕不已。就在我发愣的同时,灰蒙蒙的天突然黄了下来,接着狂风大作,“呜呜”作响,漫天飞沙扑面而来,一时间周围事物那本来朦胧的轮廓迅速消失,根本就无可见度可言,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我知道那传说中的沙尘暴来了。在沙暴中我就象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根本无法站稳,就索性蹲下,这时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形同虚设,双手摸索着抓到一棵树,象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心里稍微塌实了一些。那场沙尘暴具体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但当时我感觉一个世纪也没那么长久。在亲历了浮尘、扬沙、沙尘暴后,我终于体会到“和田人民苦,一天半斤土;白天吃不够,晚上再来补” 这句俗语的真谛。
感受维吾尔
新疆是维吾尔族聚居的地区,在南疆和田地区维吾尔族的人口比例更是多达97%以上。因此我有幸频繁的接触到各个层次的维族老乡,走进他们的生活。维族全民信奉伊斯兰教,且非常虔诚。维族老乡一天要作五次祈祷(当地称之为“乃吗子” ),这种祈祷是不分场合的,无论在作什么,只要到了时间就要放下手里的活,认真虔诚的祈祷。我们去买东西时经常被拒卖,就是因为碰到他们在做祈祷,这时你无论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理你。
维吾尔族是一个十分好客的民族,到维族老乡家里做客,都会被奉为上宾,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拿出来。这种民族餐也是非常丰盛的,一般在客人没到之前餐桌上就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蜜饯、水果,相当于我们汉餐的冷盘凉菜。客人来到坐下后,女主人便开始上拌面,每人一份,男主人作陪。拌面吃过后,上烤全羊,让主客用刀子随便割一块肉下来吃掉,然后再把全羊拿下去分割装到几个盘子端上来。对于羊肉,内地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感,认为其羊骚味太重,但新疆南疆的羊却没有什么羊骚味,而且味道鲜美。其原因有这样一种说法:此羊非比寻常,走的是黄金道,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拉的是六味地黄丸,尿的是太太口服液。虽然有点夸张,但那里的羊的确比内地要好吃的多。烤全羊还没吃完,女主人又开始上乳鸽子和烤鹅蛋,烤全羊和乳鸽子是维族宴请宾客的最高礼节。而鹅蛋、鸡蛋拿来烤在新疆是很普遍的,据说其营养价值比白煮蛋要高,到底高不高,我也没有去细细考证,但如果追求纯粹的味觉享受,那我一定选择烤蛋。最后上的是抓饭,维族老乡是真正用手抓的,对我们特殊照顾,每份抓饭配一个调羹。整个民族餐过程中,女主人是不上餐桌的,只有男主人作陪,这也是所有伊斯兰教的风俗习惯。
维吾尔族一年中的两个重大节日肉孜节和库尔班节,库尔班节尤为重要,相当于我们汉族的春节。因此许多库尔班节出生的孩子都会取名叫“库尔班”,据我考察县医院医生中叫库尔班的就有六个之多,还有那个曾经和毛主席握手的库尔班大叔也是库尔班节出生的。肉孜节也叫开斋节,在开斋节前一个月要封斋,所谓封斋就是在每天太阳升起之前吃早饭,在太阳落山之后吃晚饭,中午不吃饭,这样持续一个月后过肉孜节,以后生活恢复正常。在封斋期间,白天市场上所有与吃有关的东西都没的买,那时的我们只能靠方便面充饥。
神奇的挂毯
新疆人常说:不到新疆不知祖国有多大,不到和田不知新疆古老神奇。和田这块土地上在两千多年前就孕育过相当发达的尼雅文明。现今和田地区民丰县的尼雅文物馆中,可以看到多张尼雅古城遗址的照片,尼雅古城是古西域三十国中精绝国的都城所在地,距今约二千多年,那时的尼雅人已经有了相当发达的工艺、建筑等技术,从当地出土的古尸穿着可以看出当时手工艺已非常发达。而文物馆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1995年在这里出土过一条织锦挂毯,经过两千多年这块织锦挂毯的色彩依然十分艳丽,最神奇的是挂毯上的八个繁体汉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一时间震惊中外。对于这八个汉字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从星象学的角度,五星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当五行相生相克达到一种和谐的平衡时,有利于一个东方中原国家的统一。另一种则是说两千年前就有一位大预言家预言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与繁荣。当然这两种说法都带着宿命论的烙印,但我们也不能否认在某个我们未知的领域里存在着冥冥中自有天定的玄机!据专家研究尼雅古城被沙漠吞噬的原因大概是尼雅人肆无忌惮的砍伐胡杨林造成沙漠化不断扩大,以致于一夜间就吞没了整个古城,现在发现的遗址只是露出沙面的房顶标杆,尼雅古城遗址的发现被西方学者称之为“东方旁贝”。
大漠情怀
沙漠对于生活在江南的人们来说是遥远与陌生的,但对于生活在塔克拉马干大沙漠边缘的和田人来说,沙漠就是他们的生活。大漠给和田人带来的不仅仅是沙尘暴和一次次无奈的迁移,还有深藏于荒芜下的财富(石油、天然气),更有一种和沙漠息息相关、植根于每个和田人心底那种坚忍不拔的大漠情怀。也许,只有生活在大漠中,日日与沙为伍,天天伴沙而行的人们,才能培养出这种乐观、豁达、开朗的性格。当我第一次走进大沙漠,看到漫无边际的流动沙丘,如波浪、若云海,连绵起伏,汹涌翻滚,我一下子就被这奇景所吸引,不能自拔。而当我看到沙漠中唯一能代表生命的胡杨树时,更是被这种生命的伟大和顽强所震撼,它“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腐一千年”似乎正彰显出和田人的坚忍不拔、持之以恒的精神。大漠是无私的,它向任何一个走进它的人敞开胸怀,毫无保留的展现它赤裸裸的美;大漠也是无情的,它会惩罚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人,毫不留情地吞没一个村庄,一座城市,一种文明。在经历几千年一次次惨痛的教训之后,如今的人们不在固守着“人进沙退” 的愚昧口号,而是更加重视自然,尊重自然,让绿洲与沙漠共存,人与自然更加和谐。
在离开新疆和田这片热土时,我突然有一丝的不舍,我忘不了那里伴沙而行的淳朴老乡,忘不了那深深吸引我的大漠,忘不了大漠中顽强的胡杨树------- 在飞机上我最后望了一眼工作生活了18个月的和田,心底默默的祝福它的明天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