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方有关的印象碎片
记得小时候,遇到好看好玩的,看得忘了父母交待的事情,常遭父母呵斥:看什么西洋景!用的火柴叫洋火,用的煤油叫洋油,用的肥皂叫洋皂……“洋”在哪儿?父母指向不明含混不清解释:在西方。想了想理直气壮补充道:不是观音菩萨的西方,是耶酥的西方。
读了书,学了近代史,满眼都是圆明园的那场大火、巴黎和会的耻辱,还有义和团在三门里的壮烈和激昂;和马可·波罗、大胡子马克思和他的亲密战友恩格斯的名字一起被提起的是那个三次进入敦煌叫斯坦因的国际强盗。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中专的一位青田同学放弃人人艳慕的干部身份和情深意浓的男友漂洋过海决绝而去——义无反顾地奔向那个神秘的西方世界。进入二十一世纪,出国、回国对某些人就像出一趟远门。
西方对于我是维克多·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薄伽丘的《十日谈》、罗梭的《社会契约论》、瓦特的蒸气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西方悬挂于薄而轻飘的纸张里,一阵风就消失了无踪影,而又犹如幻影根植于心灵深处。
追着太阳向西跑
一睹西方的姿容,机会终于来了。
5月填表办证,6月26日下午1点飞机从萧山机场新航站楼升空,追着正午的太阳向西而去。
经过13个小时的飞行,北京时间凌晨2点降落荷兰阿姆斯特丹国际机场。此时的阿姆斯特丹,还是下午6点,阳光普照。这里的时间和新疆差不多,10点太阳才落山。下了飞机坐2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住宿地。路上看不到山,连个小土堆也没有,碧绿的草地连绵到天边,牛羊马闲散地吃着草。草地肥美。这样的土地很容易活人。太阳沉入地平线天就完全黑了,因此从白天到黑夜只是瞬间的事。
6个多小时的倒时差,非常不适应。第二天,还是兴致勃勃地开始了神往以久的荷兰、法国、意大利、瑞士的四国之旅。
低于海平面的城市
风车是荷兰的标志。首站我们就去风车村。
曾在黄河岸边目睹过巨型水车。南方的水车经改造被引到北方,并在水利灌溉中发挥了人力无法替代的巨大作用。同样荷兰的风车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使这个低于海平面的国家免于被海水吞噬的噩运,可以说没有风车就没有荷兰。

荷兰风车村
现代科技早已使风车退出历史舞台,成了一个国家近似于神器的宝物,吸引着世界游客的目光。走近了,几架装饰性的巨大风车,在蓝色的湖水,高远的天空映衬下,宁静、悠远,仿佛一帧巴比松油画。荷兰似乎特别重视对青少年的传统教育,在风车村,在木鞋厂,在奶酪加工厂,都能看到接受现场教育的学生。
去天涯海角领略 “水在天上走,人在地上行”的大西洋畔拦海大坝的世界奇观。虽然和景物相比,门票有点贵。但在这里首次感受到了欧州人的生活方式,或者说略微感知了西方人对生活、对生命的态度,触摸到了一些属于现代西方灵魂的东西。
走在阳光酷烈的海边,欣赏着路边酒巴、咖啡厅敞胸露背将自己当成烤鱼晒的白人,脑海里不由蹦出一句广告词:就在这里晒,晒足70天,晒出美味晒出鲜。晒,把白皮肤晒黑,这就是西方有钱人追求的美丽人生。而我们每人的包里都带了一把伞,见丁点阳光马上打开。东方和西方在荷兰这个海水从屋顶上流过的海边城市展示着各自对美的界定,彼此扬着手微笑地招呼着:您好!您好!2011年的夏天,一群来自丽水的中国人见证了世界流行中文“您好!”
荷兰海滨小镇休闲的人
眼花缭乱走巴黎
在巴黎,我们去了埃菲尔铁塔、凡尔赛宫、罗浮宫、巴黎圣母院,两次坐在车上从香榭丽谢大道上穿过,还乘船浏览了塞纳河两岸的建筑,隔着一条宽阔的街在凯旋门前拍了一阵子照片。在写这篇随笔的时候,脑子也像那天的脚一样,哒哒哒地跑,就是停不下来,这才发现巴黎是最没东西让我写的地方。
去过的这几个地方名气都太大了,大的足以把我挤成蚂蚁,失去了清晰的方向。就像小时候看万花筒,摇一下变一变,巴黎给我一种虚幻感。
到了时尚巴黎,自然要去购物,即使不采购,也要饱饱眼福、解解馋。不时在报上看到某某名星出现在巴黎老佛爷,素顏朝天疯狂抢购世界名牌之类的八卦新闻,总是一笑置之。当自己置身于老佛爷时,一下子觉得名星也没什么。从这楼跑到那楼,从这层逛到那层,感觉就像逛丽水的百货大楼,可能全世界商场的布局都差不多,一楼化妆品、皮包,然后精品女装一层,精品男装一层,休闲装一层……除了能认出LV少数几个牌子,对其它牌子一窍不通,也就不用像同行的女同事一样,忙着找牌子,比价格(同国内相比),选品种。每个柜台几乎都有华人。有报道称,中国已经成为海外高档产品的主要消费国,高档产品代表了一种生活品质。国内游客养活了不少海外华人。估计不怎么会英语、法语,也没多少文化的海外华人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了。一些当地华人导游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导游证是怎么考到手的。
去凡尔赛宫之前,同事问中国导游:故宫和几尔赛宫有什么区别?中国导游说自己曾经在法国呆了十几年,会多国语言。导游从规模、影响力等方面做了回答。游览了凡尔赛宫,我觉得导游没说出两者实质的区别,也就是东方建筑和西方建筑的区别。同样是皇宫,凡尔赛宫一眼就能看到全貌,完全敞开,只有一小截高及腰部的围墙,它的功能更多的是点缀。开放和封闭,外向和内敛,从建筑上就能一目了解。罗浮宫是这样,教堂是这样……都是阔大的广场环绕着恢弘的建筑。

梵蒂冈教皇国
西方最好的建筑是教堂。尤其是向上延伸的高大的穹形圆顶,将你的视线引向上帝那儿,聆听天国的声音。在后来参观的世界上最小的教皇国——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据说这座世界最大的教堂巨大的穹形圆顶是米开朗琪罗的杰作,夹层之间有楼梯一直通向高高的尖顶。
铁力士雪山上的午餐
这次出国游,有两条线路供我们选择,一条是欧州游,一条是澳大利亚、新西兰之旅。确定出游线路前,我对一位喜欢摄影的同事说:想拍照片就去澳、新,欧州除了看房子,就是看广场。
确实是这样。瑞士是此行风光最好的国家,而我却没感到特别新奇。瑞士的地形、地貌和新疆的喀纳斯颇有几分相似,不一样的是红色屋顶的民居,非常具有瑞士地域特色。去年我刚去过喀纳斯,因为2009年冬天的雪灾,初夏的喀纳斯草特别绿,花特别盛。而且在瑞士我们一直坐在车上,在喀纳斯却是和山水亲密接触,感受自然不同。
此行让我印象最深的是欧州的乡村。出发时,中国导游引用了林语堂先生的话:最完美的人生就是娶一个日本女人,住在欧州的乡村,有一个中国厨师,再拥有一个法国情人。此行我们最想念祖国的时刻,就是吃饭的时候,尤其是吃西餐时。此行我们都住在城郊或乡下,见到的每一个乡村都风景如画,干净宁静,在村里走一遭,遇不到几个人。

瑞士乡村
瑞士属典型的阿尔卑斯地型国家。阿尔卑斯山脉是欧洲最高大、最宏伟的山脉。其弧一般的山脊将欧洲隔离成几个区域,是许多欧洲大河如隆河、莱茵河、波河和多瑙河许多支流的发源地。瑞士镜内的铁力士山不是最高峰,海拔只有3200多米,山顶积雪终年不化。换三次缆车到达山顶,山顶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冷。脚下的雪也不像玉龙雪山的那么松脆晶莹,而且有些可疑,我们怀疑会不会掺杂了人造雪。
山上的面条20欧元一碗,便宜的也要16欧元,折算成人民币有点贵得吓人。露天摆了一些桌椅板凳,没风、没雨、也没阳光,露餐绝好的天气。我们五六个人将自己带来的吃食全摆了出来,饼干、榨菜、薯条……“樊专员”还掏出一大碗昨晚吃剩的猪肉、鸡块,笑言100欧元。一群类似老鹰个头小了许多毛色纯黑的鸟淑女般安静地呆在一边,一会儿一动不动,一会儿张开翅膀在低空滑翔,一会儿迈开双脚踱来踱去。很绅士风度地等待我们这场雪山“豪宴”的结束,甘当餐后的“清洁工”。
佛罗伦萨的阳光
佛罗伦萨和罗马一样,代表了一个历史时期辉煌的顶峰,犹如太阳的光芒,照亮了世界,影响了欧州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和历史走向。
几千年上百年过去了,我们依然能在这两座城市看到登峰造极时代的建筑和雕塑。走在罗马和佛罗伦萨古老的街道上,不由感叹起他们对古代建筑和雕塑保存的如此完好,中国也号称四大文明古国,除了长城,留下的古代建筑实在少之又少,这和建筑的材料有关外(中国以木质为主,罗马、佛罗伦萨以石头为主料),可能还和中国人喜欢拆拆建建的传统息息相关。也许历史上许多伟人都想通过建筑达到不巧,真正不巧的是精神和思想。
佛罗伦萨市政厅前的科西摩一世铜像
佛罗伦萨是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发祥地,也是世界上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品最丰富的保存地之一。文艺复兴是14世纪至16世纪欧洲文化和思想发展的一个历史时期,是欧洲历史上一次重大的新文化运动,宣扬用“人性”对抗“神性”,用“人智”对抗“神智”,用“人权”对抗“神权”,以积板进取享受人间世俗生活的欢乐,来对抗苦修苦炼、修行来世的禁欲主义。是人类历史上一个百花齐放、硕果累累、群星争艳、人才济济的光辉时代。
我们不能说,没有美第奇家族就没有意大利文艺复兴,但没有美第奇家族,意大利文艺复兴肯定不是今天我们所看到的面貌。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心脏是佛罗伦萨,那些最为人熟知的艺术家,多半与这座城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达·芬奇、拉菲尔、米开朗琪罗、提香、曼坦尼亚等等,但丁就出生在佛罗伦萨,有一个名字在这些文艺复兴巨匠的身后闪光,那就是——美第奇。有不少画像和雕刻,就是为这个酷爱艺术的家族成员而作,现存的许多作品,本是美第奇家族的收藏。佛罗伦萨乌菲济美术馆,也是这个家族的遗产。美第奇家族统治佛罗伦萨达三个世纪之久。中国有一句古语“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在佛罗伦萨最美的广场——市政厅广场, 离海神喷泉之北不远处,竖立着科西摩一世骑马铜像,这名旷世伯乐和米开朗琪罗最经典的雕塑《大卫》一北一南,演绎着一个传奇。
归宿地威尼斯
对威尼斯的神往缘于德国作家托马斯·曼的小说《死于威尼斯》。主人公阿申巴赫是一位声名
煊赫的中年作家,在威尼斯旅行休养期间,遇到一个美丽的波兰男孩。对美有着近乎病态痴迷的作家在男孩的身上发现了让他魂牵梦萦的美,作家观察他,尾随他,又害怕让男孩和他的家人发现,总是和男孩保持一定的距离,偶尔的接触让作家犹如通电般惊悚。随后,瘟疫开始在威尼斯蔓延,而作家却不忍离去,凝视着在蔚蓝的海滩上徜徉的男孩,死在海滩边的躺椅上。
一心希望在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埋头于书斋的阿申巴赫是在一次散步中,偶然遇到一个背着行囊的旅人,突然萌发出去走走的念头。就这样他茫无目的地到了威尼斯,怎么也没想到威尼斯成了他的归宿地。谁也不知道前面的那一站会遇到什么,人生就是这样的诡谲。
托马托·曼把故事安排在威尼斯,是因为威尼斯同样是一座没有根的城市,它就像一叶小舟漂浮在威尼斯湖中,一阵风或者一阵雨就可能将它卷向亚得里亚海,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
水和桥是构成威尼斯的两大元素,到了威尼斯自然要坐坐贡多拉。游人实在多,船碰着船,手碰着手,怎么也无法让内心安静下来。在闹哄哄的圣马可广场,正在进行着一场毕业典礼的表演。不知道人群中可有阿申巴赫,可有波兰男孩,或者我们正踩在托马斯·曼的脚印上,只是我们看到的和托马斯·曼当年眼里的是否有似曾相似之处。
后记:
此次欧州之旅虽然走马观花,却圆了出国尤其是看看西方世界的梦。看到了西方的富有也看到了西方的闲散,有同事说回去一定要努力工作,让自己也象他们一样富有。也有同事说,罗马古城就毁于安逸和享乐。看着吧,用不了几年,勤奋的中国人就会成为世界最富有的人。
全程为我们开车的是一位开朗随和的意大利司机,和团队的人打成一片,一路笑话不断,虽然彼此语言不通,借助手势等肢体语言并不妨碍大家的交流。在法国的一个休息站,餐厅的工作人员不肯卖午餐给司机。买的和卖的都是很普通的人,只不过一个意大利国籍,一个法国国籍。据说是因为两国之间有一些摩擦。到了法国镜内,司机非常小心谨慎。有时为了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们下车,要在街上绕上几圈,避开法国警察的目光,法国警察罚起款来没得商量。法国的警察见意大利的司机就找麻烦,意大利的警察对法国的司机也不客气。这是我们无法了解的西方。
游玩的几个国家对中国人都非常友好,出国的人都带足了人民币,就像中国政府出访到处砸钱救火一样,拉动了当地的GDP。这让我们深感自豪,为祖国的强大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