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山中,多雾,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苍凉的水升腾,就是雾,雾气上天就是虚浮的云,云中的固体成了缤纷的雨。遁环中成了永远的风景。
有了阴寒的雾气,总是盼着太阳,也就有了类似贵州四川等地“蜀犬吠日”之说。很多天后,雾气散尽,大地一片澄明,人们便惊喜地呼喊着,快看快看,太阳、太阳!明晃晃的太阳从头顶上直射下来,把一切都晒得热气蒸腾,妇人们忙着洗晒,孩子们尽情的打闹,……因为说不定多久,浓雾又会笼罩一切。
这就是现实,现实中就会有记忆、回溯,就会有痛苦、掩饰,注定要前思后想。
雾的氛围里,对原本很熟悉的一切,也会产生陌生感;即便有了想像,也是徒劳,看不到人际间的严厉和紧张,不会有居高临下,也不需要反抗挣扎,你尽管平视。置身于雾中,等同于置身平静、平实、平淡之中,凉意的乳白色的情境里,没有了距离,没有了目的,只能四顾茫茫,踽踽而行,很久出不来。
传统的中国水墨写意画家无论世风流俗如何,或笔意摇曳,或浓墨泼洒的笔墨情趣,均刻意追求清晨薄雾暮霭之时,远山梯田、村舍炊烟、流水潺潺、老农收工、牛羊归途的朦胧美,墨渍中是否洇出天水一方的神秘?思维中是否忆起田园气息的童趣?画意中是否纯粹抒发个人情感?
其实无需渲染,远梦及近,有了雾也好,若隐若现地朦胧之中,也是一种意境。
含蓄?恬淡?超脱?迷惘?宿命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