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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社区医疗的见闻与思考

2004年05月19日 张 诚

我国卫生部部长张文康就职时,对医疗制度改革指出:把区域卫生规划、社区卫生服务和医疗机构配套改革有机地结合起来,实行区域卫生规划,优化卫生资源配置,大力推广社区卫生服务,合理使用卫生资源。把很多老年病、慢性病、妇幼保健、康复医疗等,都可以通过费用较低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去解决。将大医院实行减员增效,转岗分流,进而又提高了社区医疗服务质量,真可谓一举两得。

在欧美国家,社区医疗服务已发展到一个很高的水平。许多做法都给我们有较大的启示。我在巴黎对社区医疗的所见所闻深有感触。首先,其分布面广而合理,我们住处周围就有三所社区医院,加上私人诊所,市民看病就医相当方便。社区医院里的医师是全科医师,其要求是本科学历,在综合性医院有五年工作经验。护士分住册社区护士(高等教育加三年院内培训)、助理社区护士(中等教育加六个月社区护理培训),其中男性护士占一定比例,他们除有较丰富的护理经验外,还应掌握人文学、心理学、营养学、教育学等知识,具有较高的人际交往技巧,所谓有“人情味”,容易被人接受。据我了解和观察,他们护理文件书写少,以电脑信息管理为主,有些医生接诊时的记录,也通过录音由秘书来完成,然后经医师审核签字。

在巴黎每个婴儿出生后,在相应的社区医院里,建立一份健康档案,在不同的年龄段,规定定期健康检查的时间表,在检查时,除常规检查的项目外,还给予预防接种、营养、锻炼等指导,开出辅助药物处方,如维生素、钙剂。社区医院设立儿科就诊的环境,不像国内医院的布局,而是儿童游艺园似的,场地宽敞、舒适,玩具品种适宜各年龄组所需。最使我惊讶的,在多次观察中,未发现给患儿挂输液瓶,对儿童使用抗菌素也是谨慎有加,即使一些高热患儿,也只口服抗菌素,这些观念是真正对下一代的爱护。社区医院里没有药房,所开的处方都在邻近药店购买,而药店内治疗性的药物一律凭医师处方销售,这点与我国差异较大(我国药店把一些安全系数大、毒副作用少的治疗性药物,可作为非处方药品敞开供应),保险公司以药房发票为依据而结算。

一次,我陪护一患儿去医院作扁桃腺摘除术,这医院规模小,手术医师是私人诊所请来,术前在诊所作好一切检查。手术当天住院,上午在全麻下完成手术,待麻醉清醒,病房护士送来一杯冷饮,吃后检查无出血就出院,总共住院半天。在病房未打过针、吃过药,我观察到,这个病区当班就二个护士,上午作了四台手术(两台扁桃体手术,一台上腹部手术,一台骨科手术),只有一人挂输液,其工作效率令人惊叹。当然,病房一切都通过电脑网络管理。据说国外医院收费很高,仅住院护理费用,每天折人民币2000元,社区医院也需要650元。

社区医院虽然规模小,但是医疗、护理质量不低。我到巴黎后,也要建立健康档案,到社区医院进行体检,我发现单就“院感”预防工作,比国内大医院做的还正规,比如诊察台上铺巾,每人一换,是用一次性纸巾在滚轴上转换,既方便又卫生,拍胸片时,每人换穿纸质上衣,而下颌贴到托架上,也有一次性纸巾沿滚轴调换。医师在腹部触诊时,用一次性纸巾粘在手上作检查,达到隔离消毒的原则。社区医院大都环境幽静、舒适,还很注重医院文化内容,设备先进,尤其对残疾人可谓无微不至,在走廊、电梯内都为盲人配有盲文触摸屏,并有语音提示。

当然,社区医疗在法国是政府出资投入,儿童、老人是免费接受保健措施,即使一些患者在此产生经济费用,也不用支付现金,而是通过银行和保险公司在该户帐号内解决。特别对于一些慢性病,如糖尿病、结核病等,政府给予免费诊治,部分还提供疗养机会。由于社区医疗的加强,使医院床位周转率提高,平均住院日下降,医疗费用降低,这些出院病员,可以在社区医院得到治疗与护理外,还提供康复、理疗、饮食、营养、心理等指导。

综上所述,巴黎社区医疗已经形成网络,在整个医疗资源中,占有较大的比重。大医院和社区医疗机构已建立有效的双向转诊机制,避免重复的低水平医疗资源的浪费,减少了国家的开支,又方便了市民对健康保健的需求。从中给我们医疗市场的建设,带来有益的启迪。

目前,我国卫生行政部门对社区医疗服务的建设,无论在舆论上、政策上、财力上,都给予很高的重视与投入,但就人员结构、资金流向、政策法规的制定还有不尽人意的地方。首先,在人员培训上,全科医师在医学界未引起共识。所以彭佩云多次呼吁,并公开表彰首都医科大学顾瑗教授10多年来为全科医师的培训所作出的贡献,她认为:全科医师不应被社会和医学界所轻视,它是一门新兴的医学专科,全科医师在医师群体中,无论在思想上、业务素质上,都较为优秀的医师才能胜任,它的学术地位在国际上同样受到尊重。社区护士也是护理界的精英,应受到严格的培训,而现在由于护士短缺,一些地方将老、弱、低水平的护理人员充任社区护理工作,这是明显的偏见,应予纠正。

随着我国步入老龄化社会与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原来的疾病谱与死因谱发生转移,一些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已跃升为危害人群健康的主要威胁,加上城市大医院的医疗费用增长过快,而基层医疗水平偏低等现状,发展和加强社区医疗建设,是一项迫切的任务。在大医院内实行减员增效、转岗分流来充实社区医疗的实力,提高社区医院的实力,提高社区医院的医疗护理质量,是医改的当务之急。另外,政府在加大财政投入外,就社区医疗与药品商业流通、人寿医疗保险的社会保障体系,制订完善的政策法规,以解决病员的后顾之优。对从事社区服务的全科医师和护士,给予优惠的政策和合理的待遇(包括政治、工资、福利、晋升等),使他们安心工作,又有发展前景,以提高他们业务水平和适应能力,从而取得全社会的信任和支持。

相信在各方面的重视和配合下,我国社区医疗将迈出坚定有力的步伐,顺着国际发展潮流,打破旧的观念束缚,进一步玩善社区的卫生网络建设,使老百姓得到真正的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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