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八月,我常会想念满觉陇的桂雨飘香。也因对桂花的无限喜爱,而怀念西湖的苏堤春晓、断桥残雪、柳浪闻莺……
听朋友说,今年杭州的桂花来得迟而热烈,仿佛一夜之间,赤的丹桂,黄的金桂,白的银桂,在国庆期间千树万树绽满枝头。
为了学车,思考再三,我还是放弃国庆去满觉陇闻桂的打算。好好国庆折腾在轮盘的挥转中,原本夜夜行走南明湖畔的习惯均一起被打破。
入夜,再走南明湖畔,忽闻香气久违,惊愕停驻,见月光之下,簇簇树丛围拢,千万枝头,金色小花声势浩荡,一泻千里,铺满小城堤畔,幽香留存。李清照曾非常传神地写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留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放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好一句“暗淡轻黄体性柔”,夜幕下,依然能见桂花的温婉轻柔与淡雅。十里长堤,一路馨香,心中的惬意与欣喜自不能言表,它终于弥补了我不能出行的念想。
余兴未了,待周末,执意拉上金同志去处州公园,顾名赏桂。公园游人超过往日,石凳上,老人们或静坐,或私语。幼童四处欢串,不知是闻香而喜,还是因景而乐。跑得急了,忽又蹲下,一双稚嫩的肉手,艰难地捡拾撒乱地上的金色碎花,总捉不住,不耐站起,一转身,又开始沉浸另一欢笑世界。大人如果都有孩童的这种忘性,这人生的路可能会好走得多。
中午,去食堂吃饭,路经内科大楼,绕小道走入植物丛中,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抬头,发现身旁参差几棵桂树,挺拔繁茂,花期正好。想起朱淑贞的“弹压西风擅众芳,十分秋色为谁忙? 一枝淡贮书窗下,人与花心各自看。”我哑然失笑。一直认同——大凡世间好东西,大抵短命。比如才华,比如容颜,比如花儿。短短几天时间,它处秋桂一一花落香消,却在去食堂必经的路旁,重见了桂的花繁叶茂,仿佛遇见多年未见的一位老朋友,又似见着了失而复得的一件礼物,这样的欢沁给这样平静的生活,轻易埋下了一笔秋日的记忆,如同去年此季。
回头,终不忍,干脆探头小心攀过一枝,细细闻过,轻轻放回。悄然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