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上班,办公事的前辈常会把墙柜上的几盘水培绿萝拿出来清洗一遍,再插回玻璃瓶中。可是,无论前辈怎么摆弄、梳理,每次抬头,看过去,那几盘绿萝依然没有一丝蓬勃生机,反而像被欺凌的小媳妇似的耸不邋遢,提不起精神,叶子绿得还有些熟烂了的况味。看着让人泄气。
是不是这整天开着空调的室内气息,盖过了绿萝的自然风貌?还是因为,相形在主人的强势之下,这几盘绿萝就显得太不成气?总之,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奇怪的是,她却那么无主的静静生长在水瓶中、立在土黄色的墙柜上,虽显败相,却也没有枯萎的迹象。
一天中午,天气实在太热,我凑热闹,也跟同事一起在办公室里休息。那天,我跟着她们,在地板上铺了几张报纸,躺下去午休(呵呵,没有一点人前淑女的样子)。也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仰头,我却意外地看到倒在我眼里的那几盘绿萝“复活”了!她们突然披着中午的阳光,拉着土黄色墙柜作背景,盈盈生机立在我的眼前,有着逼人的绿意。我看得呆了,怎么换了一种角度,她却有了决然不同的风貌?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她一直不死的理由。她以她独有的姿态活在那一墙一柜中,随遇而安的过着一叶一世界。
法国罗丹说过:“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而我说——美到处都有,就看我们以什么角度去发现。像今夜,我又走过城边的防洪堤,回途的人群渐渐散去。一个人也走得累了,我就在码头附近的铁索上坐下来,无意间一侧身,斜势抬头,以平时不曾有过的角度去看,看灯光倒映在水中的庸懒与缠绵,才发现,水景真能让人陶醉啊,它在刹那间,就轻轻巧巧地消除了我心头无名的忧伤。
我就那么坐着,顺手打开手机上的mp3,静静享受音乐与水景轻轻拍和的时光。
“在我的故乡浏阳河畔,从‘堂客们’手中的洗衣棒、洗衣板的敲动中,我听到了水的节奏和韵律。听啊,那‘蹦~恰~蹦~恰’的敲击声多有原生态。”谭盾在接受采访时,曾这样描述他创作《水乐》时运用的自然之音。是不是他的故乡河水也有我今夜这样的夏景见闻?
夜深,我不舍地站起,离开。或许,经久多年后,我再也不会有今夜般的心情去欣赏防洪堤的夜景了。就像办公室里的绿萝,自那次午休后,我再没有用那样的角度去欣赏过它的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