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个连接生与死、纠集欢乐与悲伤的地方。在这里,我见证了许多迎来送往、悲欢离合的场景。然,不管是何种场景,都是一种别样的情愫。
一天,曾经患骨髓癌的章老师带人扛着摄像机,来我们血液科完成记者对她的专题采访。几天后,丽水电视台播出了这一节目,在节目中,她感谢了很多在她患病期间曾经帮助过她的人,殊不知,她最应该感谢的却是她自己。
记得5年前的一个傍晚,中班接班,交班说职工卫校有一位姓章的老师因患骨髓瘤住院,她是位好老师,要我多照顾。查房时,我见到了一位精神饱满的中年妇女,除了轻度贫血以外,其他一点也看不出病态来,当她告诉我第二天还要回去给学生上课,我吃了一惊:血液专科的人都知道,骨髓癌清链型预后是不容乐观的,而且已经对肾有损伤,是要抓紧时间休息和治疗的。人都会生病,记得有一次我咽喉炎并发喉头水肿时,那种窒息的频死感至今记忆犹新,恐惧感是一种非常抽象,难以捉摸的感觉,平时虚无缥缈,却可能在一个脆弱或敏感的瞬间忽然将人湮没,叫人无法喘息.我想,当时的章老师是不是或多或少有一些呢?
事实是章老师坚持上完了课才接受的治疗。化疗的过程繁琐而艰辛,无数次的穿刺和恶心呕吐,头发掉了又长,长了又掉,章老师始终没有哼过一声,有时我会想: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边或我身上,是否还会如此从容面对?等到化疗间歇期,副作用已过时,章老师谈笑依旧。我观察着她,由衷地佩服。
在移植室里,章老师也始终是个乐观的病人,经过预处理、造血干细胞回输后的章老师疲惫却安详地躺着,我和章老师一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的收获么?移植室外的时光仿佛于我无关,移植室内,却温暖如春,我们将风雨同舟。
骨髓瘤病人的发病年龄较大,能坚持到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的几率少之又少,移植成功的更是微乎其微。其实章老师能移植成功绝非偶然,章老师得病前是丽水市冬泳队员,平常体质非常好,性格开朗,面对病魔仍能谈笑风生,这都是她战胜疾病的先决条件,这都是让我感动并且值得我学习的品质。
经常在门诊会碰到穿着义工服、热情给患者服务的章老师,聊起来时章老师仍然对我们充满感激,她说:是丽水市人民医院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只要有精力有机会,她就要回馈给社会。她的话常常会驱走我心里所有的阴霾,无论阴晴,阳光普照。我在欣慰并愉悦的同时,还一味地满足。
写到这里,脑海里又有章老师的形象浮现,是始终坚强并微笑着的章老师,祝她健康、快乐到永远!如果你在门诊碰到章老师,请向她微笑。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借她的移植日记来传阅,那里面记载了她在移植室里度过的每一次喜怒哀乐。
20多年过去了,我还在这里,在潜意识里,我发现真正牵绊我,使我不忍离去的并不是先前我以为的无私的职业操守和什么为人民服务的意识,而是这种一次次被感动,一次次被需要的情怀,在我们之间有一种温情在流淌,这种情感在我们之间传递。这种温度,支撑他们振作,抵抗病魔,直至痊愈。这种温度,支持我,鼓励我,把我的护理工作延续。就是因为有她们这些跌宕起伏的故事感动了我,使我内心平静,人生安稳。

